养孩子这件事,就像放一只风筝上天。线拽得太紧飞不高,全松开手又怕飘走,最难掌握的就是那松紧之间的力道。如今这时代,孩子们从小就被各种补习班、兴趣课包围,据2023年基础教育调查报告显示,超过六成小学生每周要参加3项以上课外活动。当父母的,哪个不是既盼着孩子多才多艺,又担心他压力太大?于是出现了两种常见情形:要么事无巨细全盘接管,把孩子的时间表排得比公司CEO还满;要么完全撒手不管,美其名曰“自由成长”。其实啊,真正的门道藏在“接”与“放”的节奏里。
我家对门有个男孩叫乐乐,今年十岁。有次看见他蹲在楼梯口抹眼泪,原来是自己规划的周末计划全乱了套——又想玩又想写作业,结果两头都没做好。她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给出解决方案,而是坐下来和他一起分析:“如果重来一次,你会怎么调整?需要妈妈帮忙设置提醒吗?”三个月后再见乐乐,他已经能像模像样地给自己列周计划表了。这件事让我想起教育家陶行知的话:“教育就像喂鸡,强按着头它不吃,松开手它自己会啄米。”
情绪上的接纳往往比解决问题更重要。还记得去年冬天,邻居小姑娘舞蹈考级失利,抱着考级服在楼道里哭得喘不上气。她爸爸没有说“下次努力就好”,而是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爸爸小时候写字比赛也输过,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。”小姑娘慢慢止住哭泣,仰起脸问:“那后来呢?”这个“后来”的对话,比任何说教都管用。情绪被接住的孩子,就像船找到了锚点,再大的风浪也知道港湾的方向。
当然,放手不等于放任。今年春天社区组织植树活动,很多家长生怕孩子不会种,抢过铁锹代劳。只有老陈站在树苗三米外,让十岁的儿子自己摸索。孩子笨手笨脚地挖坑、培土、浇水,折腾了半小时,最后种歪的小树苗像喝醉了酒。可孩子脸上的自豪感,比那些家长代劳的孩子们强得多。老陈后来笑着说:“树歪了可以扶正,但孩子亲手种树的体验,错过了就补不回来了。”
最有趣的是上个月小区举办的“小鬼当家”市集。孩子们自己摆摊卖旧玩具、手工艺品。起初家长们都在摊位后指挥:“这个定价太贵”“你要主动招呼客人”。后来活动组织者干脆请家长们移步休息区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没了依赖的孩子们反而各显神通,有的组团促销,有的发明了“买一送一”的创意,还有个孩子用三本旧漫画书换回一个机器人模型,得意得像赚了几个亿。这场面让在场父母们恍然大悟:原来我们不在场时,孩子比想象中更能干。
那么问题来了:我们总担心孩子不够成熟、不会选择,可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给的机会太少?就像永远扶着手学骑车的人,永远体会不到独自飞驰的快意。
看着如今乐乐能自己管理零花钱,邻居小姑娘考级失败后反而更刻苦练舞,市集上的小商贩们计划着寒假再办一场……我突然明白,父母的最高境界不是当永不停歇的推土机,为孩子铲平所有坎坷;而是成为那座有智慧的灯塔——在暴风雨来临时照亮归途,在晴空万里时安静守望。孩子的路啊,终究要他自己去走。而我们能给的,无非是在他回头时永远亮着的灯光,和那份“你尽管去闯,累了回家”的底气。
或许正如古人所言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这“深远”二字,不在今日替他避开多少风雨,而在明日他独自面对风雨时,心中是否还存着那份来自家的温暖与力量。当孩子某天能从容地说出“这件事我来处理”时,我们才会懂得,所有恰如其分的放手,都是另一种形式的深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