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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说:你可以好,但是不能比他好!

发布时间:2026-03-07 02:42:36  浏览量:6

“媳妇儿,你换身衣服,这件衣服太招摇了;”

“把你的手表耳环收起来,不准戴;”

“好啦,我的小祖宗,你别忘记了,你这是回我家,不是回你家,赶紧的,也别化妆了......”

真的巨讨厌跟老公回家,明明我们家已经奔小康了,但每次跟他回老家都要好好拾掇一番,别人是衣锦还乡;

我们不是;

我们要打扮的越低调........也就是土,越土越好。

说起来,结婚三年多,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他回老家过年。

“老公,咱们为什么非要打扮成这样?搞得跟从非洲挖矿回来似的。”

天知道,蓬头垢面,素面朝天,穿着军大衣坐在头等舱是什么感觉?

就连训练有素的空姐都时不时往我们这里多看几眼,甚至要查看我们的机票;

他不以为然,揽住我的肩膀:“媳妇儿,你不懂;咱这叫有智慧。”

“这几天,你就听我的,他们要是跟你说话,你就装作听不懂;要是让你干活儿,你就骂我,实在不行就抽我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我不懂;

他解释道:“我们家跟你们家不一样;”

“我们家兄弟众多,当父母的,就难免一碗水端不平;”

“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的基本情况,我们家兄弟姐妹四个,大哥在镇上买了房,二哥在镇上的政府单位工作,我姐嫁给了我二哥的同学。”

“以前我们家地位最高的是我大哥,因为他不仅学习好,又是老大,爸妈对他寄予厚望;但自从二哥在政府单位工作后,爸妈就事事以二哥一家为主,估计大哥心里不痛快,现在他们的关系很微妙,等到了我家,你就知道了。”

“我姐的对象是我二哥的同学,他爸爸好像是小学校长,我姐夫在学校教书,我姐在学校开超市。”

“而我,在他们眼中是你们家的上门女婿,地位低下;你跟我回家估计会受点委屈,你也别当回事儿,就当是看了一出戏。”

我惊讶:“上门女婿?你什么时候成上门女婿了?”

他笑道:“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,我把我爹妈拉到一边给了他们十万块钱,说你爸妈要我当上门女婿,给的十万彩礼,他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,彩礼钱就收回去。”

“然后我爹妈二话不说就收了钱。”

他是笑着说的,但是我能听到他语气里的失落;

我打趣道:“那咱们这次回家,是客人?那就放开了吃吃喝喝,啥也不做。”

.........

下了飞机后,我们叫了一辆车,到了镇上,等了半天搭上了面包车,坐了一个多小时,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了。

我们到的时候,他们正在吃饭;

看见我们,空气短暂的静谧了一瞬,婆婆脸上浮现片刻尴尬,然后立马拉着我的手,说着我似懂非懂的家乡话,但是我估摸着应该是客气话吧!

成泽故意问婆婆:“妈,你让我今年回来,我这回来了,你们吃年饭都不等我们?”

不等婆婆说话,一个坐在上首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开了口:“老四,爸妈知道你喜欢吃面条,给你留了菜,想着你们回来煮面吃。”

“现在既然回来了,就坐下来一起吃,都是一家人,没那么多的规矩。”

我心中猜想,他应该就是在政府单位工作的二哥。

婆婆拿了两副碗筷,但是现在桌子上只剩下一个座位,按理说这样的情况,可以让吃好的小孩子起来,让大人坐。

然而,在场所有人都稳如泰山,甚至已经开始吃了起来,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回事。

成泽盛了两碗饭,让我坐着吃,自己则夹了点菜,坐在门口吃。

众人面面相觑,成泽察觉到异常,笑嘻嘻的说:“没事儿,我都习惯这样吃了。”

有个小孩子怯生生的说:“小叔,你是喜欢坐在门口吃吗?”

成泽脱口而出:“上门女婿都是这样。”

空气再次凝固,后半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,倒是成泽一个劲儿的给我盛汤夹菜,殷勤的伺候我,我除了有点不习惯以外,吃的还是挺不错的。

吃了饭,婆婆把我们带到我们的房间。

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家里是两间三层的楼房,居然让我们住在旁边的矮房子,里面唯一的电器就是一个灯泡,又黑又暗,屋子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靠在大门的地方还有厨具蜂窝煤,大门是一个破旧的门板子,风一吹,就咯吱咯吱的作响。

婆婆满脸堆笑,说了什么,我都听不清楚;

安置好我们以后,她把成泽叫了出去,说是要说说话。

我没有阻拦,打开行李箱,拿出大台灯,换好床单被套,喷了香水,换了衣服,这才上床;

“成泽,你跟妈说,你在他们家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?”

李秀兰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;

成泽扫视着他的家人,抓了一把瓜子,不耐烦的说:“姐,你家里来客人了,在婆家做饭,能上桌吃饭?”

成明珠不语。

成泽笑道:“是一样的道理,我嫁给了余家,就是余家的人,任劳任怨都是应该的。”

成老大恨铁不成钢,说的咬牙切齿:“成泽,你怎么就是我们成家的人?你说你一个七尺男儿,怎么就成了一副软骨头?”

成老二坐在一边不说话;

成泽爸爸坐在门槛上一个劲儿的抽烟,一根接一根;

李秀兰还在喋喋不休,一个劲儿地抱怨,说着说着,还哀嚎起来。

成泽见状,心中隐隐有些触动。

等所有人都说完了,成老二才开口:“老四,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回家,二哥给你在镇上找份工作,不说多有钱,至少体面。”

“你们现在也没有孩子,要不就分了,回家来,不管怎么样,至少能活得像个男人。”

“真的吗?”

成泽立马附和:“我听说镇上的房子一套至少得十五万,加上装修家具,说什么的也要十七八万,大哥二哥,你们要不先借我点,我先把房子买了,再离婚;你们放心,等二哥给我找到工作,我赚了钱,立马还你们。”

众人沉默,大哥不说话,二哥嗑瓜子,李秀兰停止了哭声,成泽着才看清楚,她的脸上没有泪。

成明珠立马打圆场:“老四,二哥也是心疼你,不是真的要你离婚,你别会错意。”

李秀兰接过话头:“老四,这几年苦了你呀,妈,就你一个儿子不在身边,你.......”

成老大开了口,声音也软了几分:“老四,你不在妈身边,我跟老二可以替你尽孝,只是.......”

“大哥;”

成泽在大哥开口前,抢先说道:“你不愧是我大哥,是我们家的顶梁柱,还得是爸妈有眼光,当年最看重你。”

听到这话,成老二面色不显,但是握杯子的手指因为用力逐渐发白。

“哥,我知道你们心疼我,担心我;也怪我没出息,混得最差,要不是爸妈叫我回家,我都不敢回来;但这次回来,我是有事相求。”

“我.......现在江城房子降价了,我......我跟小天想趁现在房价低,买套学区房,大哥,二哥,爸妈,你们能不能支持一下我?”

成老大伪善的脸一寸一寸的皲裂,张了张嘴,张了张嘴,也就张了张嘴;

成老二依旧一言不发;

成明珠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,偷偷翻了一个白眼,后槽牙都咬碎了,“老四,你装什么穷?你没钱,你老丈人总得有钱吧?”

“我实话告诉你,爸去年做工的时候,摔了一跤,我跟大哥二哥都在床前尽孝过,就你不在身边,你就说怎么办?”

成泽从皮夹子里掏出一万块钱,数了三遍,分成两份,把多得一分递给李秀兰:“妈,这里是八千,就当儿子孝敬你的,剩下两千块,是我跟小天的路费,我自己留着。”

李秀兰拿着这八千块,嘴上说着不要不要,儿子辛苦了,赚钱不容易,满口都是心疼的话,但是手却很诚实,把人民币都捏变形了。

“姐,不是我装穷,是我实在没有钱,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;我老丈人倒是有些家底,但是这两年他带着我做生意,亏光了;”

“年前,我有一个好兄弟带着我炒股,我想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,就把房子抵押出去了,现在赔的地掉。”

“我是实在没有办法,才回家找你们帮忙,不然我跟小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成老二在女儿的胳臂上掐了一把,小女孩儿的哭声响彻整个屋子,他咳了咳,抱着孩子站起身:“爸妈,妞妞困了,我带她回去睡觉。”

“老四,你们好好过,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
不等众人说话,他就走了。

成老大见状也找借口走了,成明珠早就想走了。

成泽见状,把目光落在父母身上,“爸妈,当初我老丈人给你们的彩礼,你们不是说只是帮我存着,以后我有需要就给我吗?”

“妈,现在就给我应应急吧!不然我们这个年都不好过。”

成泽回来的时候,我躺在床上刷视频。

“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

他换了衣服在我身边躺下,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,久久没有说话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最后莫名其妙的笑了,“这就是我的家人。”

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,眼睛却有着说不尽的悲伤。

我在被子里踢了踢他的脚,“怎么了?”

他环着我的腰,把头埋进我的胸口,蹭了蹭,没一会儿,抬起头,贱兮兮的说:“媳妇儿,你的胸又大了。”

胡闹了一会儿,他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钱,笑道:“还赚了两千。”

“你不是说拿一万块钱孝顺你爹妈吗?怎么还留了两千?”

他躺在我怀里,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
我怅然若失。

“老公,你说同样是一个爹妈生的,你爸妈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你?”

“你看出来了?”

他捏了捏我的胸,“平时看你大大咧咧的,没有想到还有心思细腻的时候。”

“什么呀?”

我拍开他的手,“瞎子都看得出来吧!都说了,我们大概七点左右到,他们根本没有等我们,这就算了;你的几个兄弟个个都住小楼房,就咱们俩住这个快塌的矮房子。”

“要说这是咱们结婚后第一次回家过年,你爹妈这是连面子功夫都不做。”

“不过究竟是为什么?”

“我老公长得这么帅,这么会赚钱,他们是眼瞎吗?”

成泽笑了:“我是你男人,你自然是看我什么都好,但是在别人眼里可不一定。”

“当初我爸妈生了我二哥后,想要一个女儿贴贴心,结果生了一对龙凤胎,我自然就成了多余的。”

“我们家条件不好,资源有限,再加上人心本来就是长偏的,这一层层的剥削下来,我能有口吃的,就不错了。”

我略微思索了一会儿,拍了拍他:“要不咱们帮扶一下你兄弟姐姐们,多的不说,让你爹妈去你厂里当保安,或者当个采购员什么的,不比在这里种地强?”

“只要他们看到了你的价值,可能对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;就像我妈,每次惹她生气,只要带她出去做美容,她就立马爱我爱的要死。”

成泽没有回答,而是给我讲了一个故事。

“我舅舅是镇上的屠夫,有一年,我舅妈生病了,我表妹年纪小,我妈就让我去舅舅家搭把手;”

“那一年,我才十四岁;因为在家里一直被忽视,所以到了舅舅家就一直拼命表现;暑假结束后,舅妈给我买了一个蛋糕,你现在看蛋糕可能觉得没什么,但是在那个时候的我家来说,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一口,更何况是一整个蛋糕。”

“我舅舅送我回家,给我家里送了猪下水,猪肉,还有蛋糕,饭桌上一直表扬我,说能干,比其他几个都强。”

“本来只是几句客套话,却没少让我吃苦头。”

“怎么吃苦头?”我问。

“以前地里的活儿,是我跟我爸妈还有我们兄弟三个一起干;那件事之后,我大哥会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,使唤我跑腿,每次我稍微有点怨言,他就会说舅舅不是说你最能干吗?”

“我爸妈本来就偏心,每次都是冷眼旁观。”

“最阴的还得是我二哥,他每次不说话,但总是暗戳戳的给我使绊子。”

“我读书的时候,我二哥总是在爸妈面前装模做样的教我功课,爸妈一走,他就不管我,有时候还会挑拨我跟大哥的关系,几乎每次他都能渔翁得利。”

我嗤笑:“难怪你二哥能进政府单位当官。”

“不是当官的,就是一个普通员工;不过他的确最有心机。”

“我从小就看出来了,我的几个兄弟,他们或许希望我过得好,但是绝对不能比他们好。”

“所以,以后咱们要么不回来,要么回来了就装穷,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家底,不然只会有两种下场;要么被他们吸血,要么会被他们整死。”

“不至于吧?”

我的三观被颠覆了,还会有这样的事情?

“你是不是太阴暗了,把人都想得太坏了?”

成泽又给我讲了一个事情:“我因为成绩好,考上市一中,我大哥二哥高中是在县二中读的,一年寒假,学校搞了一批高考试卷,让我们寒假在学校集训,需要另外花钱,并且要交伙食费;”

“当时,放了两天假,让我们回去要钱,我记得当时卷子费用加上伙食费,前前后后共计五百多块;我们家虽然不富裕,但是拿这个钱出来,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
“回去那天,我跟我爸妈说了,他们明明答应了;但是,晚上我起夜的时候,听到已经读大学的大哥跟爸妈说,不要给我出这个钱。说我天资聪颖,根本没必要参加集训,还举例子说谁谁因为学习压力大,被逼疯了。”

“我爸妈本来就不重视我,现在有一个不用给钱的理由,他们自然不会给。”

成泽讲起往事时,神色很平静,没有半点波动。

我叹了一口气:“没有参加集训,那你的课程有没有耽误?”

成泽笑道:“没有做不成的事,只有做不成事的人。”

“就是因为没有钱,所以我早早就练就了一身赚钱的功夫。”

“那个寒假,我一直在做兼职;渐渐的,摸出一些门道,高中三年,还是攒出了些钱。”

“难怪你大学的时候,除了读书,其余时间都在赚钱。”

次日,大年初一;

我早早起床,穿上新衣服,化了妆,好好打扮了一番,忘记了成泽的叮嘱,戴了一个卡地亚的镯子。

出来时,我明显感觉不止大哥二哥还有两个嫂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

我看向成泽,成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化。

大嫂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的镯子,开口道:“老四媳妇儿,你这镯子是卡地亚的吧?”

我愣在当场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也不能装没听懂,因为她说的是普通话,我尴尬的笑了笑,没有说是,也没有说不是。

大嫂继续说:“你这个镯子少说也要好几万吧,看来老四在外面没少赚。”

不晓得为什么,大嫂明明在笑,但是我总感觉后背发凉,就像一只毒蛇在对着我吐信子。

成泽这时走了过来,搂着我的腰,尴尬的挠了挠头:“大嫂可别说了,这是我在义乌给她买的,不到一百块,嫂子要是喜欢,下次我去那边出差,给你们带。”

“这是假货?”

大嫂走过来,抓着我的手腕,左看看右看看,不可置信的问我,“你确定这是假货?”

成泽从大嫂手里抽回我的手腕,“是不是很真?要是我不说,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这是假的?”

“大嫂要是感兴趣,我还认识卖假包的朋友,他们出售的假包跟真的一模一样,一般人根本分不清楚。”

眼看大嫂有些心动,大哥及时出口:“要么不戴,要戴就戴真的,干嘛那么虚荣,欠了一屁股债,还买堆假货撑门面,简直越穷越装。”

二哥一直在一边看笑话,见场面有些难看,这才开口:“大哥,现在国家飞速发展,制造业也五花八门,有需求才会有市场,要多方面看待。”

我偷偷掐了成泽的腰,给了他一记白眼,心想:“一大早就演了一出大戏。”

公婆敬完祖先,带着我们出门拜年。

我看着一家老小,问道:“你妹妹呢?”

成泽凑到我耳边说:“怕我跟她借钱,连夜跑了。”

我被逗笑。

因为成泽常年的金钱浇灌,美容,健身,瑜伽,形体,我一样都不曾落下,再加上我还没有生孩子,同样穿着几百块钱的衣服,我就是比大嫂二嫂有气质。

在村里拜了一圈年,每家每户看到我都会开口夸成泽有福气,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。

一连好几次下来,大哥二哥的脸越来越黑。

直到走到村书记家拜年,村书记的老婆是一个直肠子,看见我,打了一个大惊张:“哎哟哟,成泽,你小子有福气呀,这简直是娶了一个天仙回家当媳妇儿,这通身的气质,说是大明星,我都信。”

要说书记的媳妇儿也太不会做人,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,成家三个儿媳妇,她就对着一个夸,把另外两个晾在一边;

终究是大哥沉不住气,“媳妇儿再漂亮有什么用,欠了一屁股债,还是一个倒插门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也不小,正好在书记媳妇儿停下来,他才说,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众人尴尬的笑了笑,散场了。

我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这样做;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,就算再怎么不爽,当着外人的面,怎么能把这事儿放在明面上说?

幸好我们不是真的欠债,不然被自己的亲人如此对待,还真不晓得要怎么过心里这道坎儿。

回家后,我明显感觉公婆对我们都冷淡了下来。

难道是因为刚才丢了面子?

可这不是因为大哥说错了话吗?

莫名其妙。

大哥见我们被排挤,他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。

“老四媳妇儿,别傻站着,过来做饭。”

三个儿媳妇站在家门口,婆婆独独叫我过去做饭,我看了成泽一眼,成泽朝我挑了挑眉,我心中了然,进了厨房。

三分钟不到,厨房里传来,婆婆的尖叫声,谩骂声,最后求着让我出去。

她心疼的看着地上摔碎的盘子碟子碗。

成泽走进去,故意撸起袖子,看着自己小臂上的疤,心中隐隐有些期待,他把小臂往李秀兰眼前放了放,“妈,我来帮你吧!”

“小天,在家什么都不会,也别指望她了。”

说着,他跟在李秀兰身后忙活,故意把袖子撸的高高的,但并没有得到他心中的预期,期待一点一点破碎,他最终把袖子扯下来了。

吃完饭,婆婆又张罗打麻将。

她安排了大哥二哥,大嫂二嫂,独独把我跟成泽落下了。

直到隔壁嫂子见我们落单,才开口:“婶子,你怎么不让你小媳妇儿打麻将?”

“她?她有钱吗?别输的连路费都没了。”

大嫂小声嘀咕着,二嫂捂嘴偷笑,她们以为声音很小,但是我听见了。

我冷笑,心想: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,你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。

成泽从大学就开始做生意,我们大一就在一起了,有时候跟着他出去交际应酬,什么都可以不会,怎么能不会打麻将?

麻将不仅是一种礼仪,更是一种社交,关键时候还能行贿。

当初为了跟成泽甲方的太太们打好关系,我还特意报班学了麻将;

“妈,人够吗?不够的话,算我一个。”

二嫂附和:“老四媳妇儿,你想打倒是可以,只是.......这万一输了,没有回去的路费可怎么办呢?”

“没事儿,二哥是大官,有二哥二嫂在,我怕什么?”

二嫂被我的话,骚的脸上通红;

昨晚成泽跟我说了,二哥就是一个政府单位的普通员工,但是特别爱显摆,我故意把他抬得高高的,看他怎么下来?

于是,我、大嫂、二嫂、隔壁嫂子,我们四个人凑成了一桌。

刚上桌,大嫂就让我把钱拿出来,“老四媳妇儿,不是嫂子信不过你,只是我们这儿的规矩,输了是不准赊账的。”

我从包里掏出一千块,“嫂子,这些够吗?”

整整一上午,麻将来来回回,有输有赢,唯一的区别就是我赢得大多是大牌,而她们都是赢小牌;

到了吃午饭的时间,我数了数,一共赢了两千八;

看着大嫂快要见底的钱包,我笑道:“多谢大嫂承让了。”

她被我气得面红耳赤。

吃午饭的时候,大嫂脸色不太好;

不用说就知道是输了钱,为了恶心她,我故意在饭桌上问:“大嫂,你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因为上午我赢了你的钱,你心里不痛快?”

她当然不痛快,所有人都知道,只是你戳破了别人的伪装,把不痛快摆在明面上,那就太恶心人了。

大嫂没说话,大哥接过话头,问我:“你赢了多少钱?”

我笑道:“也还好,两千八,就当是大嫂送给我们两口子坐高铁的路费。”

“老四媳妇儿可以呀,这么会打麻将,那下午我们一起玩玩?”

大哥这番话,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。

“好啊。”

我答应了。

下午,大哥二哥,还有隔壁嫂子的男人跟我一起打,但是她们不愿意打小牌,非要十块钱起步。

我答应了。

一开始,我故意输了几回,大致把他们的路数摸清楚了,然后就开始发力。

成泽坐在我身后,一句话都没有说,但是我很安心。

整整一下午,我赢了五千多;

大哥输的最惨,让大嫂送了好几回钱,最后一把自摸的时候,我看着大哥见底的钱包,笑道:“大哥,你还有钱给吗?”

“这把要不就算了,就当是弟妹请你喝茶了。”

大哥还没有说话,我看见大嫂来了,连忙捂住嘴,“哎呀不对,上午大嫂说了,咱们这儿打麻将可不许赊账哦,所以大哥,你还是给钱吧。”

大哥黑着脸,把钱包里最后一百块钱给了我,我找了他八十。

还没有到饭点,他们钱包里的钱都快见底了,我笑道:“还玩吗?”

众人沉默,默契散场。

我故意坐在大门口,当着大哥二哥的面数钱。

经此一事,人人都知道成泽娶了一个既漂亮又厉害的媳妇儿。

大哥二哥对我们越发冷漠。

我无所谓。

初一的晚上,我跟成泽依旧睡在一边的小屋子,我躺在床上数钱;

“行了,都数了几百遍了,难道你多数几遍,钱会变多?”

成泽非常无语。

我刚准备反驳,就听见楼上传来吵架的声音,好像是大哥跟大嫂,他们的语速太快,说的又是方言,就听见他们在鬼哭狼嚎,硬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
急死人了。

到口的瓜,吃不着。

我推了推旁边的男人:“你大哥大嫂在说什么?”

成泽拿着手机,不知道在看什么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:“应该是因为今天打麻将输了钱吧。”

“你在干什么?”

“订机票。”

“订什么时候的机票?”

“明天下午的。”

“不太好吧,咱们才回来几天,明天就走,你爸妈不会心里有想法?”

..........

次日一早;

我们吃了早饭,大哥二哥带着老婆孩子去老丈人家,独独留了我跟成泽,我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我们今天要回去的事,就听见婆婆说:“阿泽,大年初二,你也带着老婆回娘家吧。”

简单,粗暴,不带半点拐弯抹角,好像生怕我们听不懂似的;

这是撵人吗?

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婆婆,“妈,我们才回来两天,这.......”

婆婆被我看的不好意思,干脆不装了,冲着成泽说:“要是冒得钱,以后就莫回来,本来就是倒插门,还欠了一屁股债,跑回来干嘛?简直浪费路费。”

“本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,就你们回来后,老大一家就吵了一架,要我说,你们以后冒得事就莫回来。”

“我只当是替别人养了一场儿子,你那十万块钱的彩礼,也别想了,就当是我这些年养你的辛苦费,莫觉得我狠心,养头猪,一年到头还能杀了卖钱,更何况是人。”

........

这话越说越难听;

我跟成泽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,回了我们的小屋子,收拾好行李,叫了村里有车的老乡,把我们送到了镇上。

公婆没有送我们。

回去的路上,我们都没有说话。

我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上大学的时候。

当时,我是舞蹈社的成员;

圣诞晚会,我一曲独舞,惊艳全场,他对我一见钟情,当天晚上,在女生宿舍楼下,送了我一百多朵玫瑰花,引起了整栋女生宿舍女孩子的羡慕。

次日,他又送了我一箱巧克力;

是的,一箱;

我们宿舍的女孩子吃了一个学期才吃完,之后的日子,他总是时不时送我一些小玩意儿,只是礼物的数量总是随机的,有时候多的吓人,有时候只有一个。

直到我们在一起很久,我才知道他送给我的东西,都是他当天卖剩下的;

刚知道的时候,我还很生气,后来也释怀了,甚至习惯了,管他因为什么才送我,我每天都能收到礼物,这是实实在在的。

我是江城本地人,父母都是双职工,生活不算富裕,但也没有吃过多少苦;

跟他在一起的第二个月,他就撺掇我从舞蹈社退出,还跟我列举了好多条在舞蹈社的弊端,最后我听了他的话,从舞蹈社退了出来,跟着他出去做销售卖东西。

我们卖过饮料,卖过房子,做过装修,还摆过地摊。

一开始还挺不好意思,但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,突破了心理羞耻的下限后,渐渐的也找到了做生意的乐趣。

第一次带成泽回家,是大二那年暑假。

爸爸把他带到书房,俩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聊了一下午;次日一起摆摊的时候,他突然跟我说:“你爸给了我三十万,支持我们创业。”

因为这三十万,我们才有了现在的生活。

后来,我问了他无数次,那天下午他到底跟我爸说了什么?

他总是笑笑不说话。

折腾了一整天,等我们到家时,已经晚上九点半了;

让我意外的是,爸妈没有睡,也没有出去玩,就在家里玩手机,看电视,看见我们回来了,立马喜笑颜开的接过我们的行李,张罗着给我们热菜。

回家不到二十分钟,妈妈就做了两个汤,五六个菜。

我惊叹:“太夸张了吧?”

妈妈连忙给我们夹菜,“不夸张,一点都不夸张,过年嘛,就是要吃好,喝好。”

“来,多喝点汤,这是你大姑妈家自己养的老母鸡,很滋补的。阿泽,你要多喝点。”

“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回来过年呢,怎么去了两天就回来了?”

我正想着要怎么说;

成泽开口了:“今天我大哥二哥都去丈母娘家了,我就想着我丈母娘肯定也想我了,我就回来了。”

妈妈被他哄的心花怒放;

成泽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,里面有三个盒子一个金镯子,一条金项链,还有一对耳环,“妈,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,你看看喜不喜欢?”

妈妈打开盒子,连忙戴上,立马去照镜子,然后哒哒哒的跑出来,激动的问我爸:“老余,看看,看看,我女婿买的金镯子,还有项链耳环,好不好看?”

爸爸被妈妈幼稚的举动逗笑,连连夸赞,“好看,好看,你赶紧坐下;”

“阿泽,你别总想着我跟你妈,你自己的爹妈也要想着,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把你养大,不容易,你们这次回去,给他们准备礼物了没?”

我跟成泽对视一眼,我低头喝汤;

成泽扯了扯嘴角:“爸妈,你们放心,我这次回去给钱了。”

我爸叹了一口气,拍了拍大腿:“我们家闺女是个缺心眼的,没有想到找了你这么有本事的女婿,我跟你妈也算放心了。”

“小天,你跟阿泽住的远,平时尽孝就算了,但是逢年过节,一定要给你公婆打电话,买礼物,实在不行,每个月打点钱回去;别让你公婆心里不舒服,更别让外人戳阿泽的脊梁骨,知道吗?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妈妈还在摆弄她的首饰,在一边拍照,给她的老闺蜜们发语音:“芳芳,这是我女婿送我的新年礼物,好看吗?”

“是啊,我女儿女婿回来了,哎呀,他们怕我跟老余孤单,赶回来的。”

看着妈妈挨个炫耀,我心情很复杂。

吃完饭,我跟成泽回了屋。

我们第一件事儿就是洗澡,狠狠洗了一个澡。

在屋里还能听见妈妈的声音,激动得跟个小孩子似的。

“你送我妈的首饰,其实是你准备给你妈妈的,对不对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怎么没给呢?”

“我大哥二哥每次回家,我妈都会嘘寒问暖,冷不冷,饿不饿,再不济只要他们说回来吃饭,爸妈再晚都会等他们,但是他们一次都没有这样对我。”

“其实,这次回去,只要他们真心实意的关心我一句,我都会把礼物送给他们,但是没有;一句都没有。”

说完,他撸起袖子,指着小臂上一条十几公分长的伤疤,“你还记得这条疤吗?”

我点头:“这是我们大三那年,承包的一个装修工程,工人不小心弄得,当时缝了几十针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成泽揽着我的肩膀,“工程结束后,我们赚了一大笔,买了菜,回你家庆祝;我在洗菜的时候,撸起袖子,你妈妈一眼就看到了我的伤疤,追着我问是怎么回事儿;”

“得知事情的经过后,你妈妈心疼的不得了,说了一下午,联系她的各种朋友,问哪里有靠谱的工人,这个疤怎么去.......”

“但是,这次我回家,我故意在我妈面前撸起袖子,把伤疤露给她看,就是想她能关心我两句。结果她一句话都没有说,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到。”

我们都沉默了很久,久到再也听不到爸妈的声音。

“阿泽,对我爸妈这么好,又那样对你爸妈,你真的不会有愧疚感?”

“你有没有发现你们家吃饭的碗变大了?”

“啊?”

“我第一次来你家吃饭,你们家用的是小碗,我连续吃了三碗都没有吃饱,等我第二次去的时候,你妈妈换成了大碗,到现在都是这样;其实,你爸妈不喜欢吃红烧鱼,他们口味清淡,但每次我来,饭桌上一定会有一道红烧鱼,还是加倍辣的红烧鱼........我妈做酸菜的手艺是一绝,每次我大哥二哥出去读书,我妈都会给他们准备一大罐子酸菜,起锅的时候,上面放很多香油,能馋的人流口水;我去外地读高中的时候,我妈一次都没有给我做,有次我开口要,我妈还骂我是饿死鬼投胎,尽管这样,我还是没有。”

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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